财新传媒
2009年06月15日 09:31

东风二楼349办报记

东风二楼349办报记

东风楼夜话

人民大学的大阅览室,在30年前是人气最旺的地方。那原先是个体育馆,“文革”期间学校停办,成为我军的地盘。人大复校后,几经交涉,体育馆回归,没几天,就在同学们的欢呼声中挪作他用,成了史上最牛的大阅览室——其实叫大自习室更对,因为满场桌椅鳞次栉比,只有几个报纸架子屈居一侧。我也曾在那里占座位,递纸条,偶有小憩。一眼望去好几百人啊,闷着头用功。左顾右盼,总想到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盛景。

出阅览室向南,是水房,不管冰天雪地还是暑热当头,总有衣衫不整的人排队。盒碗勺叮叮当当,暖水瓶淅淅沥沥,一路水迹,引着你不撞南墙不止步,一排红楼近在咫尺,这就是东风楼。“东风吹,战鼓擂,现在世界上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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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5月31日 17:35

30年前的大学生在想什么

30年前的大学生在想什么

这标题做得不十分确切。严谨一点说,应该是:一个22岁的高中毕业且有一年工龄的大学新闻系二年级学生于1980年在系团支部举办的一次人生观问题调查问卷上的答复。

1976年10月,“文革”落幕,中国终于开始清算那十年间种种啼笑皆非的癫狂与混乱。次年秋天,全国恢复高考。1978年初,第一批(史称77级)入学;秋季,78级接踵而来。而迟至那年10月底,冷风已经开始往人脖子里钻的时候,中国人民大学复校才终成现实。新闻系师资从北大迁回,只设了一个新闻专业。同学70名,来自全国32个省份,分做两个班。长者垂垂32岁矣,已是孩儿他爹;幼者只有16岁,好像早上六七点钟的太阳。若论经历,谁都有一本坎坷的经,正可谓“工农兵学商”大集合,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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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5月27日 22:41

日择录(1)

(一)“今亡亦死,举大计亦死,等死,死国可乎?”编刀尔登专栏,看他从陈胜、吴广的“以死博生”说起,令人动容。兹摘录一段——

“反抗,往往比赴死需要更大的勇气,特别是当反抗需要挺身而出、赴死只需跟随众人的时候。反抗还需要个性,赴死只需一种态度;反抗还需要智力,而赴死是最愚昧的人也会做的。”此句可浮一大白。全文请读《财经》杂志2009年第11期之“随笔”,5月25日出版。

(二)戴维寄来中国嘉德2009年春季拍卖会的图录,花团锦簇,醒脑明目。《中国近现代书画》,反正我是门外汉,看了画又看字。冯玉祥这中堂写得好:“自己眼看见的还不爱 如何能爱那看不见的呢”。冯被认为是有名的“基督将军”,侠骨柔肠。这里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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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5月11日 17:52

怀念天坛(下 · 时报转折点)

怀念天坛(下 · 时报转折点)
(一)

2000年暮春,丁望决意做一次晚年的远足。在3月的体检中,医生告诉他,可能肝脏发现了病变。老伴担心他的身体,并不主张出远门。但丁望说:“管他了,去!”

也许,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不带工作压力出行,目的地选择了云贵高原,说走就走。刚好那一年被人们称作“世纪之交”,格外地珍惜,算来亦是丁望夫妇50周年“金婚”的纪念。

祈望一位年已74岁的老人能够重塑性格的轨迹,实为奢求,或者并无深究的意义。从23岁加入《中国青年》杂志开始职业新闻生涯,到63岁竭尽全力创办《中华工商时报》,乃至此后艰苦地跋涉在《现代市场经济》周刊或《中国合作新报》的追求中,丁望始终信奉,所谓珍惜生命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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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4月14日 15:54

编辑部漫像续

【旮旯】京师李生,美男也。发浓似墨,不粘手。美髯连鬓,略整修。身长六尺(今制),目光炯炯。廿余年前即衣牛仔,登高耐(全称“高帮儿耐克”,仅京东建国门外大街Friendship Store有售,时价RMB400角,月薪已去近半矣),矫捷如狸猫。凡出行,多有睹者,宛若青年马尔克思探访中国。大学主修新闻编辑,毕业得入报馆。首日赴任,欣欣然,叩门入,声磁力四射:我姓李,木子李,名Qiu(Qiu:音求)。俄而索纸笔,伏案演示:此Qiu字,上为汉字之九,下乃私字右半部,《新华》《现汉》《辞海》均不收,《康熙》中断可寻,其意蓋与朝日朦胧有关。众皆愧学识浅陋,噬脐莫及。不一日,有室友告,方接一电话,其语惴惴:麻烦您给找一下李旮……哦对不住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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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4月06日 13:58

怀念天坛(上 · 搬进了“厕所”)

搬家,对年轻人来说透着一种新奇,刺激,像过节,意味着“我又长高了!”1993年下半年,《中华工商时报》有关搬家的事,在内部慢慢升温。报纸已近4岁,丁望率领着这帮比他小20岁、30岁甚至40岁的同仁,义无反顾地向媒体市场大海的深处游去。有时一个猛子扎向前,水碧天蓝;有时候连呛几口,又被抛向沙滩。那风浪中若隐若现又魂牵梦萦的,是一张日报。

这时候的时报是每周三期,要再加三期,第一件大事,如《沙家浜》中胡司令所言,“要人,要枪,要子弹!”当然,这一切的潜台词,就是期待着出现更敞亮、更有现代感的办公区。适逢与微电子所租赁合同到期,我们终于要和新中街说拜拜了。

有好事者总是问:咱们报社要搬家啦?新家到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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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3月30日 22:28

关于“喝着凉水办报”

关于“喝着凉水办报”

今年10月,是《中华工商时报》创刊20周年。回想起来,迄今报社已经先后经历了四处办公地点,搬了三回家。当然每次乔迁都是因为报纸扩张,要有更大的地盘生存,不属于被城管逼得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”。而每次安营扎寨,报社民间都有个一句话评点,想来也算亲切——

第一次安家,1989年夏天,东直门外新中街7号(微电子所),结果是“繁荣了当地的餐饮业”;第二次安家,1993年10月,崇文区金鱼池东街10号(北京皮毛三厂),“救活了一个厂”;第三次安家,1994年12月,朝阳区西大望路甲27号,“治理了城乡接合部”;第四处,1997年10月,如今的朝阳区东方东路8号,则是“促进了蒸蒸日上的房地产”。

上世纪80年代的新中街,虽毗邻东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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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3月23日 10:01

和人握手要小心

我早已忘记了以“本台记者”名义发出第一篇报道的时间,也记不清第一次独自采访的是一个什么题目、去的什么地方、遇见了哪些人,以及稿子播出前被哪位编辑左劈右砍斧正了多少回合。从这种不善于积累的缺点看,我这人就挺没追求。后来才明白,那些很被业内敬仰的名记们,无一不是从身边的一点一滴做起的。

我很不情愿去电台工作,因为我学的是报纸,广播新闻稿三百字就算长篇了。况且,转瞬即逝的声音哪有白纸黑字来劲?但那也是大学生“计划分配”的年代,国家都给您包了。我和其他同学一起在新闻系办公室门外溜达,等着“叫号”。命运宣判的时刻终于到来——想干新闻?只剩下一家北京市广播局啦,或者国家机关部委一大片,您随意挑。我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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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3月16日 08:58

撸顺舌头再说

“文字是肉做的。”当我第一次读到董桥先生这句话,真有一种觳觫的感觉——出自一个中国人对于自己母语的最初级的理解,也可以说,是逐渐积累至今但仍旧模糊的一种职业体验。这么多年,无论是初期干广播,还是后来做报纸、杂志,无时无刻不在与文字打交道;但是对于文字,即使到了今天,我又能说有多少真正的理解呢?

我当记者,是从学说话开始的——谁不会说话?我就不会。没想到念了十几年书,走出大学校门,又从小学生的语文学起。至少在我刚进电台那段时间,大约有三四个月吧,一位老广播、老编辑,他叫赵世良,每次拿起我的稿子,第一件事情不是批评导语的技巧,也不指点叙述的层次,而是专从最基础的遣词造句挑毛病。他总是不厌其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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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3月11日 21:48

编辑部漫像

【骗子】友人某,夜半忽收短信,言因我银行卡有变,请将××元存入××银行户名××账号××即可。冷笑三声,欲删之,转念回复:已将××元存入请查收。少顷,又闻机声嘀嘀,屏可鉴人:已经查了,你这个骗子。友人愀然,再复曰:你丫才是骗子!书信对骂三十余合,怒不可遏,拨通号码,果有一男子声音。两人又电话对骂一小时余。东方熹微,意犹未尽,终口舌生烟,疲惫难捱,乃关机。是日睡眼乜斜,辞不达意,主编甚异之。

【紫甲】市井流行紫色。有时尚女,靓紫美甲,十指灼灼,同事赞不绝口。忽一日,上司告诫:身为HR,阅人无数,举手投足,庄重第一,公司门面,汝当三思。时尚女岂肯甘休,又忖涉世未深,若因小失大,丢了饭碗,金融海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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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3月08日 09:33

12年前的一次“对版面”

12年前的3月,我正在《中华工商时报》做副总编辑,上夜班,负责要闻版的编辑付印。那次“两会”(八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、政协八届五次会议)开幕前发生的一件大事,是邓小平逝世。

据新华社的记载,1997年2月19日,邓小平同志因患帕金森病晚期并发肺部感染在北京逝世,享年93岁。2月24日,邓小平遗体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火化;2月25日,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追悼大会,江泽民致悼词。1997年2月15日,邓小平同志的亲属致江泽民总书记并党中央一封信,信中提出,根据邓小平的嘱托,捐献角膜,解剖遗体供医学研究。不留骨灰,把骨灰撒入大海。1997年3月2日,邓小平同志骨灰撒入大海。

那年的政协会议于2月27日开幕,3月12日闭幕;人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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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3月05日 17:22

脸白的那些事

早上一出门,被吓着了。信箱旁边有个布告栏,里面不时会呈现一些应季通知或广告,比如催收物业费、车位费、供暖费什么的。今天又是一张新面孔,标题四个大字是“悬赏公告”;开宗明义第一句——“寻无名尸,女性,20岁……”细节描述一页纸,文尾署有联系警官的姓名电话。

派出所怎么会跑到小区来寻……呢?原来是在附近发现一具无法确认身份的女尸(愿她在天之灵安息)。应该说是张榜寻求知情人,帮助提供有关的破案线索。我想这事原不深奥,问题出这公告的语法错误。

也是做惯了文字工作落下的病,常年工作压力大,白班夜班,车轮大战,每每担心出现差错,精神高度紧张。大学二年级的时候,开始新闻专业课,有天晚上课堂搬到了《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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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2月24日 18:07

脸红的那些事

同语言打交道是愉快但需要勇气的。得有兴趣,舍得花气力,还得敢于脸红。我让自己脸红的事不少。

1989年的初冬,我从电台投奔《中华工商时报》不久,报社就是家,无所谓上班下班。那天傍晚在办公室闲晃,偶然看到海外部桌上一张待发的版样。头条大字标题,好像是说台湾的某两家企业要“联袂”推出什么市场计划。一时兴起,便脱口而出:“联缺……”。旁边毕业没几天的大学生周MM楞了一下,也脱口而出:“杨老师您念错了!是‘联妹’!”

我一脸狐疑又心有不甘:“是吗是吗——”找本字典一翻,发现确实是露了怯。臊眉搭眼赶紧开溜。但是,这个字我敢说一辈子也不会再念错了。

再比如“兄弟阋墙”,意思大约是哥儿俩为了什么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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